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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嘉笑了:“我真的不走。”
事实上他是走不了。
他当初是志愿来这里,并没有和学校或其他教育部分签订协议,自然是想走就能走。但毕竟在这里教了很久,深知自己一走将会带来教工和课程安排上的变动,给学校带来不小的麻烦,所以写了申请,想要和校长商量商量。
校长看着他的申请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对他说:“学校的情况你也知道,找到你这种水平的老师不容易,这届又正要毕业……”然后叹口气道,“我不知道刘德柱说的对不对,可如果你真是因为感情问题想散散心,学校前两天刚分配了一个到省里进修的名额,可以出去一年,你看正好你也去学习学习,过一年再回来……”
韩嘉知道那个名额本来是给刘德柱的,忙说:“校长,我不是想用调离换什么好处。”最后也只好说,“我不走了。”
那次谈话过去也有半个月了,不想流言居然还在传播。
眼前站着的瘦小男孩还闷闷不乐的看着他,应该还是不相信他的话,韩嘉叹口气,指了指桌子上的卷子说:“我真要走的话,还给你出卷子干什么?”
初中生也不过十三四岁,山里孩子又淳朴简单,听了韩嘉这似是而非的证明,居然真的相信了,马上显出开心的样子,说了句“太好了!”,也不说再见,居然就欢呼着跑走了。
韩嘉笑着摇摇头,又忽然愣住,盯着那孩子跑走的背影看了一会儿。
等他把卷子出完,还得拿油墨滚筒一张张印出来。然后觉得确实饿了,就打开刘德柱送来的食盒,见汤水已经凉了,只好就着热水吃了两个饼子,提着食盒慢慢走回家去。
天色已经慢慢变暗,远远就见家门口有道黑影,心跳不觉加快。
走到近前,果然是姜晓宁,风尘仆仆,也不怕脏地靠在墙上看他,脚边摆了一地大包小包的东西。
韩嘉站了站,姜晓宁大概是看他神色不郁,笑了笑,低声道:“上次给你带的东西是不是吃完用完了?我又给你拿了点。本来想放下东西就走,又想着看看你。你……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声音哑哑的,已经带上了委屈的味道。韩嘉心里一痛,垂了垂眼睛,想赶他走却开不了口。
他不说话,姜晓宁也沉默了一会儿,低低叹了口气道:“我好歹远路来的,让我进去喝杯水行不行?”
韩嘉听他声音确实都嘶哑了,又见他嘴唇干干的,满脸疲惫之色,不由也是心软,取钥匙开了门,帮他拎了两包东西进了院子。
姜晓宁进门之后径直就去了正屋,开了灯就熟门熟路拿了暖壶和韩嘉的杯子给自己倒水,然后也不怕烫,仰头就喝,整串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像是在这里住了十几年一样。
韩嘉面无表情看他,终于狠下心来,冷声道:“喝完水就走吧。不要有下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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