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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金银正值青春壮年,一身的功夫都是经过生死磨练出来的,下手招招致命,不过片刻就把三寸丁这仨儿主仆打的去了半条命,三寸丁再不敢逞英雄忙把家里大人搬出来救命,捂着青紫红肿的脸喊道:“我舅舅是杭州知府,我爹是通判,你再敢打我一下试试。”
钱金银稍稍停手,眯着眼把眼前的三寸丁细细打量片刻,倏忽笑着拱手,“原来是郑宏才,郑公子你啊,恕我眼拙,一时没看出来。”
都是这一片混的,低头不见抬头也见了,虽不曾答话,但也是相互知道底细的。
郑宏才也细细把钱金银打量了一番,登时就有了底气,腰杆一挺儿硬气道:“原来是你打的我,钱大,你给我等着,你的船从此别想拿到出海的公凭。”
钱金银忙又将身躯压低拱手问道:“郑公子您这是打算断了小人的财路?”
“瞧你把我打的!”郑宏才一喊扯动了脸上的伤顿时哎呦一声,气恼道:“我不仅要让舅舅断了你海外贸易的财路,我还要舅舅封了你的茶园,封了你所有的生意,钱大,打了我你别想在杭州府继续混下去!我能让你一霎儿穷的没裤子穿,你信不信?”
钱金银连连作揖赔笑道:“我信,我信,破家的知县,灭门的知府吗,那郑公子您说要怎样才能消气?”
郑宏才一双上吊的三白眼往洛瑾瑶那儿一转,已伤成这副鬼模样了,依旧色|欲熏心,“若你识趣,今夜就把她送我的别院去。”
洛瑾瑶一瞧这情势,想起赵筠将她卖了一副《芙蓉锦鸡图》的事儿,顿时吓的脸色惨白,腿儿一颤就要往地上倒,那寒烟一把扶住,怒喝道:“姑爷,咱们小姐是什么样儿的身份,那个狗才不知,难道你也不知吗?”但其实寒烟心里也是虚的,只因洛瑾瑶嫁来杭州之前,洛瑾瑶的母亲鲁国公夫人已放言不要这个女儿了,临出嫁那日,洛瑾瑶的双亲也都没出现,那态度俨然就是要和这个女儿打死不相往来的模样,她实在不知国公爷和夫人肯不肯为了女儿出头。
钱金银原就没想把洛瑾瑶换什么,他不过是逗逗这个郑宏才罢了,转眼一见洛瑾瑶那张惨淡雪白的小脸儿,顿时吓了一跳,忙站直身躯,抬脚就踹向郑宏才,冷笑道:“不过给你舅舅三分脸面,倒纵容的你得寸进尺起来。你钱大爷的女人也敢觊觎,我看你才真是不要命了。想断了我的财路,我擎等着你来。”
话落,踢开那两个男仆,将郑宏才踩在脚底下照着他背心狠狠踹了几脚,直把郑宏才踹的口吐鲜血才罢,打完人,掏出帕子擦擦手,淡淡道:“今儿个就先给你个教训,来日我必登门拜访贵舅父以及令尊。”
在赵筠那里,她经历了一回从人间到地狱,在钱金银这里她却经历了一回从地狱一忽儿到人间,洛瑾瑶心里五味杂陈,瞧着面容相对粗犷的钱金银,忽然觉得他也不是那么难看。见他要走,忙踉跄几步上前来扯出他的衣袖,细细低低的道:“夫、夫君。”叫出这声儿,她整个芙蓉娇靥就徐徐红了。
染了红晕的小脸愈见清纯。
钱金银觉得自己又慌神了,忙镇定了一番,猛的抽回自己的袖子,冷着声儿道:“你来这里做什么,谁带你来的?”
洛瑾瑶便道:“我、我来找你。”
“回去。”钱金银深吸一口气,低头望着洛瑾瑶的发顶,“洛瑾瑶我告诉你,我此时的心绪糟糕之极,没耐性纵容你的小性子,趁我没发火之前,你赶紧给我走。”说罢,径自又钻进了私窠子的院子里,洛瑾瑶再也不敢独自在这条胡同里呆着,她望了望那些站在楼窗里瞧笑话的男人、女人,整个人都慌了,再也不敢离开他半步,忙追上去又揪住他的袖子。
寒烟坠在后面,回身冷睨了跟进来的来旺一眼,来旺想,这一呢不是我要带你们来的,是你们自己要来的,这二呢,我一开始就说了,不愿意带你们来这地儿,是你们主仆连威胁带诱惑的硬要我驾车带你们来的,所以遇上那样的人,遭了这回罪,你们又怨得了我吗?
又想着自己老子娘在钱金银那里的脸面,来旺更是有恃无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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