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陛下看了他一眼,半晌才憋出一句:
“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当然不意外。”穆祺道:“因为这件事早有记载。所谓‘汉氏减轻田租,三十而税一,常有更赋,罢癃咸出,而豪民侵陵,分田劫假,厥名三十,实什税五也’。只要有豪强官吏上下其手,那一百二十钱的赋税,到了底下翻几番都不稀奇。朝廷制定的税制,与底层实际缴纳的税费,从来都不是一回事。更不必说,陛下享乐太多,征伐太甚,对财政压力也实在太大了。”
如果说“征伐太甚”还有辩解的空间,那恣意享乐确实无可自解。武帝□□得稍稍有些沉默。他垂目片刻,只能道:
“‘豪民侵陵,分田劫假’很有见地的言论。这是谁的高见?”
“王莽。”穆祺道:“就是篡汉那个,你知道吧?”
皇帝鼓起了眼睛。
第15章 狠心
显然,用王莽的话来阴阳怪气大汉先帝还是太过分了。至少皇帝惊骇之余,亦不能不强力回驳,起码要从王莽的放肆攻击中保留下老刘家的一丁点颜面,绝不能让穆祺这么放肆得意,随便跳脸。
不过,要直接为朝政的疏失庇护,还是太过于艰难了(毕竟两个官吏的嘴脸实在可恶至极)。但皇帝曲径通幽,找到了别的话术他断然指出,这一个月以来商肆的利润大概在六千钱左右,就算被“算舟车”狠狠割了一刀,大半的利润仍然在自己手上;生意依旧可以维持,也绝没有到王莽说的什么“所得不足以自存”、“穷而为奸”的地步!
所以,这种指责仍然是偏颇的,是夸大的,是不足以反映实际的,以此作为根据,更没有什么道理!
面对此条理清晰、说理严密的一番辩驳,穆祺仔细听完之后,却只是微微一笑。
“是吗?”他柔声道。
“当然是如此”
“如果‘当然是如此’,?? 那就让我们再等等看吧。”穆祺打断了皇帝:“反正也用不了多少时间,对不对?”
事实证明,穆祺的远见非常有道理。所谓的“算舟车”不过是官吏掠夺的一个开胃小菜而已。三天之后,又有另一批来自御史大夫府的文吏找上门来,要他们补交“算赋”(人头税)。但这玩意儿本该是在出生地缴纳的税赋,如今进京居然还要再缴一遍,真是不知从何谈起。可官吏的刀笔显然不讲究什么逻辑,他们还是只有咬牙缴了六百钱了事。
七日之后,京兆尹的人来打秋风,找商肆“借”了两百匹布料来办公务;当月中旬,少府的人让他们协助办理上林苑的差事,敲了两百大钱;月末好吧,等到将近月末,皇帝终于受不了了。
“不能再等了!”他私下召集长平侯与冠军侯,厉声强调当下的局势:“再这么拖几天,我们非要一败涂地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