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拘留所的空气凝固得像块劣质肥皂。消毒水、汗臭、劣质烟草和一种名为“绝望”的陈年霉菌混合发酵,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日光灯管嗡嗡作响,惨白的光线在刷着劣质绿漆的墙壁上流淌,将铁栅栏的阴影拉得细长而扭曲,如同囚禁灵魂的牢笼。
帝壹靠在冰冷的、散发着霉味的硬板床铺上。一身浆洗得发硬、印着“市看”字样的灰蓝色囚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摩擦着皮肤,带来粗糙的刺痛感。手腕和脚踝上冰冷沉重的镣铐早已卸下,但无形的枷锁却勒得更紧。左眼依旧紧闭,那道暗红的血痂如同干涸的伤口,时刻提醒着剧痛的存在。幽蓝色的数据流视野彻底沉寂了,仿佛随着天秤之眼的能量耗尽而一同熄灭,只留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撕裂般的痛楚。
眼皮下,那个冰冷的Nano-Spyder监控器,如同蛰伏的毒虫,微弱但持续的信号脉冲,如同冰冷的指尖,一下下敲打着他的神经末梢。洛璃。Θ-7。忒弥斯之眼。她们一定在看着。看着这头被拔去爪牙、关进笼子的困兽。欣赏他如何在绝望中挣扎、腐烂。
“9527!放风时间到了!动作快点!” 一个粗哑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呵斥在门外响起。铁门上的小窗被粗暴地拉开,露出一张胡子拉碴、眼神浑浊的胖脸——看守老张。
帝壹缓缓睁开右眼。视野适应着昏暗的光线。他没有动,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老张那张写满不耐烦和底层狱卒特有麻木的脸。他的视线没有停留,仿佛对方只是空气。这种无视,比任何挑衅都更让老张感到一种被冒犯的烦躁。
“妈的,聋了?装什么死狗!”老张骂骂咧咧地掏出钥匙,哗啦啦地捅开门锁,铁门被粗暴地拉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滚出来!别磨蹭!”
帝壹这才慢吞吞地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带着镣铐束缚过后的滞涩感。他低着头,顺从地走出囚室,跟随着老张和其他几个同样眼神麻木的犯人,穿过一条狭长、光线更加昏暗的走廊。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单调而压抑。
放风区是一个被高墙电网围起来的、篮球场大小的水泥地院子。头顶是四四方方、被切割成块的灰白天空。空气比囚室里稍好一些,但依旧带着一股阴冷的铁锈味和尘土气。稀稀拉拉几个犯人像幽灵般在角落里踱步,或者靠着冰冷的墙壁晒太阳,眼神空洞,仿佛灵魂早已被抽离。
帝壹找了个靠近角落、阳光勉强能照到的位置,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他微微蜷缩着身体,双手看似随意地交叠放在小腹上,正好覆盖在左胸的位置——囚服左胸口袋的内衬,那颗藏着U盘芯片的灰色纽扣,正隔着粗糙的布料,紧贴着他的皮肤。
冰凉的触感,如同黑暗中唯一的锚点。
老张叉着腰,像监工一样在院子中央踱步,目光时不时扫过角落里的帝壹,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这小子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话。跟那些进来就哭爹喊娘或者一脸横肉的新犯完全不同。尤其是那只紧闭流血的眼睛…总让人觉得有点邪门。
“喂!9527!”老张似乎想打破这让他不舒服的安静,走到帝壹面前,用沾着油污的皮鞋尖踢了踢帝壹脚边的水泥地,“听说你很能折腾?在仲裁委门口带着一帮泥腿子闹翻天?还他妈把郑国栋那老东西吓晕了?挺有本事啊?”
帝壹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仿佛老张的挑衅只是拂过耳边的微风。他的全部心神,都沉入了那片黑暗的左眼深处,沉入了紧贴着心脏的那颗冰冷纽扣。
他需要力量。需要重新点燃天秤之眼。需要破解那颗芯片!否则,一切都是徒劳!他会被困死在这里,U盘的秘密将永远不见天日,王德发和宏远依旧逍遥法外,陈伯他们的血汗钱…将彻底化为泡影!
**「天秤之眼:能量核心:枯竭(0.7%)」**
**「外部情绪能量源:无(范围:50米)」**
**「唯一可汲取源:自身负面情绪(绝望/愤怒/恐惧)- 纯度:高(警告:高风险污染)」**
冰冷的提示在意识深处闪过。绝望?愤怒?恐惧?帝壹的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弧度。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但汲取自身?就像饮鸩止渴!之前群体暴击后的精神污染反噬,那种被怨灵撕扯的痛苦,他记忆犹新!
可…还有选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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