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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贡的半山公路蜿蜒向前,沥青路面在晨光下泛着灰白的光泽,两侧是郁郁葱葱的植被,偶尔有不知名的鸟叫声划破寂静。这里没有出租车,也没有公交站,是一个被遗忘在繁华之外的真空地带。
张靖辞保持着一种特定的频率迈步。皮鞋底与地面的接触声沉稳规律,既不急促逼近,也不曾被拉远距离,始终维持在那个刚好能让前方的人听见、感受到压力,却又无法立刻摆脱的范围。
视线前方,那个米白色的身影走得并不轻松。高跟鞋的设计本就不适合这种长距离的徒步,她的步伐有些踉跄,裙摆在海风中纠缠着小腿。
Rebellion has a price.(反抗是有代价的。)
Physical difort is just the first installment.(身体的不适只是第一期付款。)
他没有出声喊她,只是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她偶尔抬手去拨弄被风吹乱、遮挡视线的头发;她为了保持平衡而微微张开的手臂;还有那个即使走得狼狈、却始终挺得笔直的脊背。
这份倔强,确实动人。比那种毫无灵魂的顺从,更能激起他在血液里流淌的某种阴暗因子。
大约走出了五百米。
在一个转弯处,前方的人或许是因为体力不支,或许是被脚下的石子绊了一下,身形猛地一晃,险些摔倒。
张靖辞停下脚步。
他没有上前搀扶,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扶着路边的护栏重新站稳,看着她因为疼痛而微微弯下去的腰。
“这条路还有七公里才能到最近的巴士站。”
他的声音顺着风传过去,平稳,冷静,不带任何嘲讽,只是陈述一个客观且残酷的地理事实。
“以你现在的速度和鞋子的状况,大概需要两个小时。”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而且,就要下雨了。”
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预言,天边那几朵原本洁白的云层迅速转暗,海面上的风力明显增强,卷起路边的落叶打着旋儿飞过。
星池扶着栏杆的手紧了紧。她没有回头,只是深吸了一口气,重新迈开了步子。哪怕每一步都踩在疼痛上,哪怕前路看起来遥遥无期。
张靖辞眼底的光芒暗了几分。
耐心是有限度的。尤其是当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开始变得单调且不仅影响效率时。
他重新迈开步子,这一次,速度明显加快。几大步便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在那个身影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只手已经扣住了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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