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小说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本站弹窗广告每日仅弹出一次
尽可能不去影响用户体验
为了生存请广大读者理解

千劫眉 第7节(第3页)

这位相貌温和的少年宫主,虽无摄人的气势,不会武功,但言谈之间丝毫不落人下风,的确是难得一见的人才。成缊袍往前几步,踏在崖边,山风掠身而过,顿感气息闭滞,心里微微一凛,这山风非同寻常,若是常人,只怕立刻被卷上天去,他内伤初愈,真气未复,站在崖边竟有立足不稳之感。往下一看,只见唐俪辞已从那枯树上站了起来,但他不是要起身回来,却是踏上枯树之颠,站在风口,足临万丈深渊,就此目不转睛的看着足下那不可预测的冰川云海,足下枯树咯咯作响,随时可能在狂风中断去,他银发披散,衣袂在风中几欲碎裂,突地闭上眼睛,举起手中断笛,轻轻转了个身,犹如舞蹈。

骤然一道剑气袭来,白芒一闪,破开山风云气,直袭唐俪辞足下枯树。唐俪辞闻声挥笛相挡,只听“叮”的一声金铁交鸣,他手中握的却是半截铜笛,受此一剑之力,足下枯树应声而断,坠入万丈深渊,他纵身而起,轻飘飘落上崖顶,对出剑之人微微一笑,“起来了?”

“你不是要跳下去?我断你立足之地,你又为何不跳?”成缊袍冷冷的道,“上来做什么?”唐俪辞道,“岂敢,我的性命是成兄所救,我若跳了下去,岂非辜负成兄一片美意?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伤。”他的衣裳在狂风中略有破损,发髻全乱,自雪峰刮上的冷风吹得他脸颊通红,桃颜李色,隐隐浮过一层艳丽之意。

“半夜三更,百丈断崖,有何可看?”成缊袍负手转身,“还是在反省,被你搅得天下大乱的江湖,该如何收拾?”唐俪辞微微一笑,“半夜三更,百丈断崖之上,狂风大作,正是好风景好时辰,你虽然没有看见,难道没有闻到么?”成缊袍微微一顿,“闻到?”唐俪辞袖袍一拂,“闻到这风中的香气,桂花、兰草、玫瑰、茉莉等等一应俱全,好生热闹。”

“香气?”成缊袍蓦然省起,“难道——”唐俪辞左手徐徐背后,“是什么人重伤你,应该就是什么人上山来了。”成缊袍乍然睁眼,跨步踏上崖边巨石,凝目下望,“蒙面黑琵琶,千花白衣女。”唐俪辞轻轻一叹,“果然是他……”

崖下山云翻滚,寒气升腾,除却自半山吹起的极淡幽香,什么都看不到。

“碧落宫遭劫。”成缊袍淡淡的道,“是你——引祸上门,坏这世外清净地,今夜必定血流成河。”唐俪辞衣袖一挥一抖,倏然转身,“我要消猩鬼九心丸之祸,难道这不是最好的方法?”成缊袍面露嘲讽,“哈哈,借碧落宫之名,与中原剑会抗衡,引风流店露面,再一路留下标记,引风流店杀上碧落宫,你牺牲宛郁月旦一门,要在这里和猩鬼九心丸之主决战。但是唐俪辞,在你向宛郁月旦借力之时,你的良心何在?他可知道你存的是什么居心么?就算你此战得胜,你又何以面对今夜即将牺牲的英灵?”

“宛郁月旦亦希望借此一战之胜,让碧落宫称王中原,结束漂泊异乡的苦难。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碧落宫经营数年,难道没有一战的实力?”唐俪辞背对成缊袍,“枉费你行走江湖二十几年,人要战绩要成功要名望要公平要正义,怎可能没有牺牲?难道你救人除恶,自己从来不曾负伤,或者从来不曾亏欠他人人情吗?”成缊袍冷笑道,“救人负伤,理所当然,但是你牺牲的不是你自己,你是转手牺牲他人,难道要我赞你英明盖世么?”

“你又怎知牺牲他人,我心中便无动于衷?”唐俪辞低声道,“责备别人之前,你是不是备下了更好的对策?”成缊袍一怔,唐俪辞缓步走到他身边,破碎的衣袍在强劲的山风中飞舞,渐渐撕裂,“没有更好的对策,你之指责,都是空谈,荒唐……”他的手在成缊袍背后轻轻一推,低声道,“……可笑。”成缊袍骤不及防,被他一下推下悬崖,急急提气飘飞,勉强在岩台上站定,抬头一看,唐俪辞已不见踪影,心下又惊又怒,百味陈杂,这是对他方才一剑断树的报复么?还是对他方才那番指责的回敬?纵然山崖之下有岩台,他又怎么确认他就一定能落足岩台,不会摔下万丈深渊?

唐俪辞,毒如蛇蝎,毒气氤氲,毒入骨髓的男子,莫说成缊袍不解,就算他自己,也未必明白他这轻轻一推,内心的真意究竟为何?是对立场不同的敌人的憎恨,还是对言语指责的报复,还是略施薄惩的立威之举,又或者单纯是对成缊袍的不满呢?不择手段追求江湖公义,消弭禁药祸端,究竟是他信奉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公平正义必胜邪妄自私,人间必定获得自由平安;还是他追求的是对好友一言的信诺,追逐的是过去友情的影子,为了满足自己内心深处的缺憾,不惜血染猫芽峰,而与公平正义无关?

不是唐俪辞,谁也不能解答,而就算是唐俪辞,他又真的能一一解答么?

“启禀宫主,望月台回报山下有不明身份的白衣女子共计三十六人,登上猫芽峰,我宫弃守水晶窟,窟口冰石又被成缊袍打碎,如此计算,不过一个时辰,她们就能找到通路,冲入我宫。”从铁静口中说出的紧急消息听起来都并不怎么紧急,宛郁月旦刚刚自崖云顶回来,闻言眼角的褶皱微微一舒,“有敌来袭,击鼓,能力不足的自冰道退走,其余众人留下御敌。”他低声道,“传我之令,今日之战,如我前日说所,为江湖正义、为碧落宫重归中原、为后世子孙留一条可行之路,各位为此三条,务必尽力。”

铁静领命退下,宛郁月旦静坐房中,四下里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听起来就如四面八方什么也不存在,一切都已死了似的。

“咯啦”一声,房门缓缓被人推开,有人踏入房中,却不关门,“崖下有人攻上山来了?”冷漠孤傲的语气,含有杀意,正是成缊袍的声音。宛郁月旦站了起来,走到桌边慢慢倒了杯茶,微笑道,“成大侠是贵客,请用茶。”成缊袍淡淡的道,“哦,山下有人来袭,你已知道?”宛郁月旦道,“知道。”成缊袍伸手接过那杯热茶,一饮而尽,“打算如何?”宛郁月旦仍是微笑,“战死而止。”成缊袍看了他一眼,“啪”的一声将那茶杯拍回桌上,“避居世外,不染江湖风尘,有何不好?少年人野心勃勃,染指王图霸业,意欲称雄天下,那称雄路上所流的鲜血,难道在你眼下不值一提?”

“碧落宫根在中原,”宛郁月旦静了一静,低声道,“成大侠,我要回洛水。”成缊袍眉头耸动,宛郁月旦截口道,“落叶归根,碧落宫无意凌驾任何门派之上,但需这一战之威,重返洛水。”他往前踏了一步,背对着成缊袍,“我们、要回洛水。”

成缊袍耸动的眉头缓缓平静了下来,冷冷的看着宛郁月旦,“回家的代价,是一条血路。”宛郁月旦转过了身,白皙温秀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微笑,“我所走的,一直是同一条路。”成缊袍一伸手提起桌上那茶壶,对着茶壶嘴喝了一大口热茶,“哈哈,不切实际的幻想、铁血无情的少年人,江湖便是多你这样的热血之辈,才会如此多事。”宛郁月旦微笑道,“不敢,不过成大侠如今可以告诉我,你是被谁所伤?世上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将成大侠重伤至此?”

“蒙面黑琵琶,千花白衣女。”成缊袍的手握了握剑柄,说到这十个字,似乎手掌仍旧发热,就如他十四岁第一次拔剑面对强敌之时的那份僵硬、紧张、兴奋,“一名黑纱蒙面,黑布盖头的黑衣人,横抱一具绘有明月红梅的黑琵琶,背后跟着三十六位白纱蒙面的女子,拦我去路。”宛郁月旦轻轻啊了一声,似赞似叹,“好大的阵势,而后?”成缊袍衣袍一拂背身而立,“而后,却是身后武当少玄、少奇两名小道出手偷袭,那两人自称在冰天雪域极寒之地遇到杀人成狂的魔头韦悲吟,前往问剑亭请我到此,结果是引我入陷阱。”宛郁月旦黑白分明的眼睛似是稚嫩又惊奇的往上扬了一扬,“哦?”成缊袍冷笑一声,“我震开两名无知小道,白衣女出手合围,牵制住我的那一刻,黑衣人出手拨弦,我不料世上竟有人练有如此音杀之法,一弦之下……”宛郁月旦打断道,“我明白了。”成缊袍住口不言,不将自己大败亏输的详情再说下去,“而后,我被逼上猫芽峰,醒来之时,已在此地。”

“音杀之法,若无人能够抵挡,那唯有武功高强的聋子才能应付这位黑衣蒙面客。”宛郁月旦道,“可惜……”成缊袍嘿了一声,“可惜碧落宫之中,并没有什么武功高强的聋子,就算是整个江湖道上,也未听说有这种人物。”宛郁月旦微微一笑,“既然没有武功高强的聋子,那就只有不受音杀所困的绝代高手能抵挡……”成缊袍缓缓转身,“不受音杀所困,要么毫无内力,不受内气自震所伤;要么……便是同样精通音杀之法,不受其音所震。”宛郁月旦的笑意越见柔和,“既然有人能轻易治好音杀之伤,那么说不定他也能轻易抵抗音杀之术。”成缊袍目中光彩一闪,冷冷的道,“看来你已在心中调兵遣将,难怪兵临城下,你还能在此喝茶。”宛郁月旦轻轻一叹,“成大侠伤势未愈,也请留此调息,今夜之战不劳成大侠出手。”

正在此时,山崖上空响起一声悠扬的钟声,钟声清宏,片刻之间群山四面回响,连绵钟声不绝,声声缥缈柔和,如圣天之乐。钟鸣之后,仍是万籁俱静,半点不闻碧落宫有什么动静,仿佛连池云、沈郎魂等人都全然消失了。成缊袍负手对空门,房门仍旧未关,门外狂风吹入房中,撩起缦幕飞飘,珠帘响动,以往兵刃交加、血溅三尺的战场,从来不缺成缊袍的剑刃,从来不缺成缊袍的侠义,但今夜之战,第一次,他不是主角;第一次,他不知道今夜之战,是不是有出手相助的价值?往日行走江湖,黑白正义简单分明,起手落剑,剑下斩奸邪,扬正道,但今夜之战,一方是罪证未明的神秘组织,一方是志在称王的碧落之脉,没有单纯的正义,没有单纯的结果……抵御黑衣蒙面人的进攻,消弭隐藏江湖的祸患自是不错,但令他拔剑相助的那一方,真的有令他拔剑的价值么?那是日后江湖的王者、或是日后江湖的隐祸?何况战局之中,尚有不择手段,目的难料的唐俪辞……

生平唯一一次,成缊袍右手握剑,不知该不该出,或许他们两败俱伤、或者三败俱伤,便是对江湖最好的结果,但枉死阵中的无辜性命,救是不救?岂能不救?但是救——就需拔剑,而拔剑的立场呢?理由呢?

热门小说推荐
东海玄龟

东海玄龟

东海之上,玄龟镇天,东海玄龟。浩荡天地当中,缥缈人世沧桑。...

我的超时空酒馆

我的超时空酒馆

继承父母留下的酒馆,苏洛发现这里的客人各个不寻常。有个身穿玄衣,自称秦始皇的家伙上来就想喝霸王酒。一袭白衣的小龙女竟是神雕世界的头号劫匪!李云龙跟《流浪地球》的刘培强称兄道弟。眼神呆滞,衣着邋遢,满嘴川味方言的少女只想找回身世。还有那只猴子,你想偷酒?金箍棒拿来抵债吧!……...

以混为途

以混为途

我卢宇,一个混迹街头的小混混,人生信条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混吃等死是我的终极目标。可偏偏那天……......

秽宴

秽宴

《舌之章》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谢希书总是可以感觉到来自于身后的强烈视线。 他不明白为什么齐骛总是会那样看他,就算不回头,他也可以感觉到那宛如拥有实质一般的目光…… 谢希书是班上有名的书呆子,而齐骛却时学校里著名的不好惹刺头,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交集才对。 可齐骛却总是会在上课时一直盯着他看。 后来,就连下课时,放学后谢希书的身后也总是会缀着一个阴沉而高大的身影。 等到谢希书终于精神崩溃,小巷里一把抓住了尾随而来的齐骛并且发出恐惧的质问时,他却得到了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 “你很甜,你一直在散发着一种很香甜的味道。” 齐骛用一种古怪的语气回答道。 “我已经快要忍不住了,别的东西都臭得快让我发疯了,只有你是甜的……嘿,别紧张,我不会吃掉你的。” “我只是想舔舔你。” 恐怕就连齐骛自己也不知道,当他提出那个荒唐要求时,他已经不受控制地对着谢希书流出了腥臭的唾液。 与此同时,谢希书也清晰地看见,在齐骛一直咧开到耳下的嘴唇内侧,是一圈圈密密麻麻,细如鱼钩般的牙齿……以及一根细长,分叉的舌头。 那根舌头在空中灵活地颤动着,带着浓稠的口涎贴上了谢希书的脖颈。 “呜……好甜……&¥%#(*……好甜……” 陌生的怪物立刻发出了浑浊的叹息。 在谢希书惨叫逃走的那一刻,少年并不知道,在不久后的将来,他会看到更多畸形而疯狂的怪物。 那忽如其来的末世中,唯一能够保护他的“人”,只有齐骛。 而谢希书付出的代价,自然是让齐骛的舌头得到满足。 【现代末世风题材】 字面意义上“很好吃”的受X舔舔怪半疯变异怪物攻 ================================== 《眼之章》 黎琛死了。 在杨思光的面前出车祸死了。 看着裹尸布上逐渐沁出的红色,杨思光却始终没能有任何的真实感。 他在浑浑噩噩中回到家,收拾包裹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随身包里,有一颗眼珠。 对上那清亮依旧的虹膜,杨思光立刻就认出来,这是黎琛的眼珠。 车祸时的冲击力让眼珠脱离了尸体,然后,大概是在混乱中,落入杨思光的包中。 杨思光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留下那颗眼珠——那个最讨厌自己,永远都在冷冷藐视着自己的人的眼珠。 而也就是从那一天起,杨思光一直可以感觉到黎琛的视线。 无论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中。 …… 杨思光也是到了最后才明白,原来黎琛一直都在看着他。 从很久很久以前,到很久很久以后。 而他,将永远无法逃离黎琛的视线。 【带一丁点儿灵异风格的小故事,讲述的是一个表面上高岭之花实际上stk的攻在死后是如何一步一步露馅的……】 ========================== 《肉之章》 邻居家的张二叔死了。 村里张罗着,让人去进行了一场“借肉”仪式。 甘棠偷偷跟在哥哥身后,目睹了那奇诡的一幕。 看着村长将张二叔软烂的尸体一点点塞进山中那口狭窄古怪的深井中时,甘棠吓得晕了过去。 但等他醒来,却发现早已死去的张二叔已经笑容满面地回到了村子中。 张二叔重新活了过来。 所以,当甘棠一个不小心,将那个总是缠着自己,说爱自己爱到发狂的岑梓白推到桌角杀死之后,他跪坐在地上看着尸体后面缓缓蔓延开来的血泊,首先想到的就是“借肉”。 虽然那么讨厌那个人,可甘棠从来没想过要杀了对方……更不想就这样变成杀人犯。 别无他法,甘棠也只能将岑梓白的尸体,一点点塞进了那口深井之中。 啊,太好了。 那人真的也如他所愿的,重新回来了。 可是……可是…… 可是那个依旧纠缠着他黏腻阴冷的男生…… 真的还是人吗?...

逍遥至尊

逍遥至尊

关于逍遥至尊:沧海卷云,仙人降临。尘封的枷锁再次破碎,神州将走往何方?...

这万种风情

这万种风情

傅行此第一次正儿八经带宴随见自个那帮狐朋狗友,这妞漂亮身材好还玩的开,在现场莺莺燕燕中艳压全场完成绝杀,给他赚足了面子。 半道,宴随接到好友电话约她逛街。 她忙着打牌,歪着头用脑袋和肩膀夹着手机,手在牌面上犹豫不决,思考四个Q是拆还是不拆,心不在焉地拒绝好友:“没空,下次,我陪杜承在……”说到这里她猛然反应过来,紧急刹车咽下了剩下的话,骂了句“艹”。 傅行此没记错的话,他不叫杜承,也没有类似的小名或绰号。 倒是她前男友,好像姓杜。 全场死一样的寂静中,这位新晋傅嫂把一手好牌甩在桌上站了起来朝傅行此走去:“先不说了,我去哄一下我的男朋友。” *多音字念行走的行。 *有事wb【@丧丧又浪浪】和文案请假, *不做杠精,从你我做起,让我们一起把世界变得更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