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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很久没有说话。他把脸埋在手背里,又抬起来,眼眶红红的,却笑出来:「……好。那我先当一条好走的路。」
我给他一个大拇指。「记得,这不是退而求其次,是你选了更难也更酷的那条。」
修学旅行当天的车厢,像把整个年级装在一个会摇的便当盒里。点名、换位、偷吃零食、被导师抓包……所有青春小事件排一整串,像本子上的贴纸。
我靠窗,阳光在玻璃上跳,映进来的小雪,今天绑了低马尾,额前碎发勾着脸。她看着窗外飞退的河面,忽然低低自言自语:「……ボク今天会努力不迷路。」
我笑出声:「小雪,说出来囉。」
她不慌不忙喝了一口茶,耳尖却红了:「在你们两个面前说,不丢脸。」
小企假装没听到的样子把相机拿出来检查快门。但我看到他唇角有一点点上扬。这种微小到不仔细看会漏掉的变化,我现在抓得住了。那股自信,不是因为我变聪明,是因为我们彼此愿意让对方知道真实——就算只是一点点。
抵达京都,热气像从石板缝里冒出来。第一站是班级行程,第二天才是自由活动——也是我们同行检视卡要上场的时候。
晚点名结束后,我把几张卡塞进小雪那本一定整理到边角对齐的笔记本,转头低声对小企说:「明天的『恋爱占卜石』,我会把抽籤做手脚。」
「……你这傢伙学坏了啊。」他看着我,眼睛里却是放心,「需要我做什么?」
「把叶山他们拐去『祇园冰店实测』,延迟到第三个关卡。」我眨眼,「然后你在清水的三年坂把『感谢卡柜』架好。」
她闔上笔记本,「我会站在海老名的旁边。」她语气淡淡,却像宣佈一个护城河已经注满。
自由活动日,太阳一出来就像有人开了聚光灯。人潮挤在石板坡道上,法被和和服的顏色把街弄得像糖果盒。
我们把小组分出去,叶山如预期被「试吃抹茶圣代」团体团团围住。户部被我安排在第三组,他看起来很紧张,但不像那种要衝刺的紧张,更像深呼吸要跑长跑的那种。
到了地主神社前,恋爱占卜石被人群包成两颗热腾腾的黑糖糰。户部偷瞄海老名,海老名看着石头微笑,笑里没有要逃的意思。
「好,抽籤!」我举起篓子,里头是我昨晚做的籤——每一张不是名字,而是角色:「引导者」、「同行者」、「旁观者」、「记录者」。我故意让某些籤数量多一点,某些少一点,只为了避免「两人世界」轻易生成。
户部抽到「记录者」,海老名抽到「引导者」。她抬眼看我,我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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