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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折昔与君知犹按剑起2019-05-13“……好功夫。
”独孤寂望着大红绸布卷飞的方向,喃喃自语。
变乱一起,他们这桌倒成了漩涡中唯一不动的礁石。
贝云瑚兀自静立,视线穿过无数惊叱怒吼、扑跌滚跃的乌影,始终不离太爷左右,若有所思;僵尸男子啧的一声,吐出几个单音,依神情判断,也不会是什么好话。
梁燕贞目力绝佳,奚无筌出手时她恰好转头,追着那没入红绸又倏然穿出的笔直影迹,直到现出竹箸原形,骇然脱口:“好……好可怕的功夫!他……怎能将筷子射出这般远?”独孤寂回过神,才知她指的是这个,摇头道:“这有什么难的?我不是说这个功夫好。
”拈了根竹筷一甩,啊啊啊的三声惨叫,七八丈的直线距离内,三名匪徒翻身栽倒,裹满鲜血的竹筷穿出最末一人身躯,余势不停,撞上一名奇宫弟子的剑刃。
少年顿觉一股大力压至,长剑一歪,恰将对手的脸面劈开,被滚热的红白物泼了一头,自己踉跄侧倒,握著右腕身子发颤,可想见痛楚之甚。
梁燕贞目瞪口呆。
只听爱郎怡然道:“……我用的是刚劲,他则全是巧力。
小燕儿,你再瞧清楚些,他可不是徒手扔的筷子。
”得大行家指点,梁燕贞稍稍摸著门道,专看奚无筌笼于袖中的右手,见袍袖翻飞间,一杆拇指粗细的滑润玉竹乍现倏隐,前端的笔斗乌黑油亮,似是犀角玳瑁一类;所束毫毛尖、齐、圆、健,四德俱备,不是精钢铸造、徒具笔形的仿刃,真是一杆聚锋紧敛的斑竹紫毫毛笔。
奚无筌下令动手,自己并未加入战团,见哪一处形势稍乱,又或弟子临敌经验不足,斗得难解难分,袍袖扬起,笔毫黏着筷筒中的竹筷一抖,立时无声飞出,路径时曲时直,速度忽快忽慢,仿佛所射非是硬梆梆的筷箸,而是柳叶之类的柔韧物事。
而竹筷之能,则比他变戏法般的手法更加离奇炫目。
奚无筌出筷罕击人身,遑论如十七爷一般霸道透体,更多是攻敌所必趋,为弟子争取余裕;偶一中人,筷子也是着体弹开,毫无威胁,下一霎眼,那人忽朝反方向踉跄倒退,恍如酒醉,越想稳住脚步,一用力整个人便失足掀倒,仿佛给筷子打了记内家拳,为“沾衣十八跌”之类的潜劲所伤。
这下连梁燕贞都看出蹊跷,喃喃道:“这是……‘隔物传劲’?”她在狮蛮山后所遇奇人、传授她半部《天策谱》的,能以拐尖闭穴,或度气入体而毋须碰触身子,梁燕贞到那时才知道,世上有如此神而明之的武功。
指剑奇宫号称东海武道之巅,紫绶长老身负奇能,似也理所当然。
“……那手可不是普通的隔物传劲。
”独孤寂笑道:“这样说吧,隔物传劲,隔物传劲,你以为重点在‘物’,还是在‘劲’?”这还用说么?无论伤人救人,都是劲力所为;隔物图之,所求不过出其不意。
每隔一物,劲力耗损越多,若非作用于人身,终是无用之功。
“说得好!可惜他练的那门功夫,不是这个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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