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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拍拍他的脸颊:“皇上说了,不醉无归!不醉就是抗旨!”
因为凑得近,我能看到霍椿的脸上越发地变得惨白。
“是啊!不醉无归,不醉无归!”小皇帝的声音适时响起。皇帝的话便是圣旨,我仗着酒意,越发地肆无忌惮,“霍椿,给本王倒酒!”
霍椿无可奈何,我终于又可以狂饮。喝到高兴处,我向小皇帝说:“皇、皇上,听,听说,御前侍卫统领,剑术精妙,可,可否让,臣,开、开眼界?”
不知怎的,大殿中慢慢地变得一片死寂。
劝酒声,丝竹声,歌舞声,全都静了下来。我眯着眼,笑着求小皇帝:“臣,醉心剑术,只为,开开眼界,此外,别无所求……”
眼睛里一片朦胧,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依然能感觉到他的迟疑。
我失望地挥手。桌上有只酒杯被我的衣袖扫在地上,在一个清脆的响声中碎裂。我自觉失礼,连忙道歉:“臣,臣失手,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无妨。”小皇帝说。
我看到他朝大殿一角打了个手势。方才还在挥舞水袖起舞的少女们低着头退下,有个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中的地毯中。我勉强能认出这正是御前侍卫统领方榕。方榕面容冷峻,虽然穿着和文官们一样的常服,却丝毫不减英雄气概。他先是向小皇帝行了礼,又迈着端正的步子走到我面前,提剑拱手。
“请周王爷指点。”
我没和他说话,只是点点头,用力推一把身边的霍椿,“去,弹琴,助兴!”
霍椿放开我,悻悻地起身朝乐工的队伍中去。我冲他的背影喊:“沙上雪!”
沙上雪,沙上血。这是首梁国的古曲,唱的虽然是寒冬沙原上的漫漫飞雪,唱歌的人却是在沙原中洒尽热血的勇士。一年前,我和姬白一起出去游玩的时候,他曾经哼给我听。
只是听了一次,我便记住了那悲凉的调子。这次北征梁国,那些梁国将领投到我麾下之后我常叫他们来唱,所以霍椿也学会了。
铮铮的琴声带着杀伐之意在大殿中回响。方榕挥剑起舞,衣袂带风,寒光四射,身姿如龙腾虎跃。我本就眼花,这下眼前更是一团模糊。我也不在意。叫他舞剑,并不是为了欣赏。
曲终。方榕向空中刺出最后一剑,收剑落定,再次向小皇帝行礼。我拍桌大笑:“好!好!好!太好了!”桌上的杯盘又被我扫了一地。我挣扎着,扶着身边的柱子歪歪扭扭地站起,“方统领——剑、剑术独步天下,臣,臣拜服——”
站起之后,脑子也清醒了些,只见小皇帝嫌恶的目光直射过来。我抱着柱子向他说:“皇上,臣,想,和方统领,切磋,切磋,可以吗?”小皇帝还未开口,身后已经有人大喊“放肆”。我怒而回头,指着那人的鼻子大骂:“你个狗娘养的,没有本王平叛,你今天,能,坐在这里喝酒?放肆?今天,我、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放肆!”
眼见这边大殿一角也站着两个侍卫,我踉踉跄跄扑过去,拔出了其中一人的佩剑。那侍卫大约是没料到我会如此,居然吓呆了。我哈哈大笑,挥剑朝方榕胡乱砍了过去。
大殿中爆出一阵惊叫。我手一软,剑还没挥出几尺远,便跌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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