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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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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炎元年七月下旬,久违的升迁文书和授官告身以马递传到了会州城,韩靖、王璞和翟世成自然要被招到州城耳提面命一番。

这些时日赵雍心情不错,中枢新立国事有了向好的迹象,压在头顶的西夏军队也被一击而溃,而且,据消息灵通的郝伯冉透露,他极有可能调离此处,仕途似乎又有了新的起色。

人逢喜事精神爽,及至韩靖三人到来,他一直维持着和颜悦色的神态,把几人的任职文书宣读一遍,嘴上颂扬了几句吾皇圣明,提了几句“律己以严、抚民以仁、存心以公、莅事以勤”的行事要求,最后破天荒的摆下宴席款待三人,还把郝知县给请来坐陪,这一番举动倒是让几人有点受宠若惊。

不过,这次的宴席却只是宴席,席面上除去觥筹交错,便是闲聊些家常,叙说些旧日轶闻。赵雍显得极为放松,郝知县也收起了之前咄咄逼人的锐气,让韩靖都有些纳罕,这两人往日互不待见,什么时候居然穿上了一条裤子。

郝伯冉确实有过反思之前的作为。一则他的知州之位只待朝命,有了经略司的荐举,会州又是无人看得上眼的边地,他的任命可谓十拿九稳;统御一州军民庶务,在更高的位置上如何施展手脚,确实需要好生思量一番。二则经略司对武人既用又防的想法他已获悉,当面几个可都是杀人盈野的角色,这是一把锋利的刀,用得好伤人用不好伤己;如何掌握住这股武力为己所用,恩威并施才是正道,以前自己太过锐利或许会事倍功半,他想改变这一形象,以便笼络住几人。

席间话题转来转去,王璞该喝酒喝酒该吃菜吃菜,老老实实当个听众,谁知赵雍话锋一转说到了他的身上。

“夫庸人论将,常视于勇。盖勇必轻斗,未见所以必取胜之道也。大凡将以五才为体,一曰智,二曰信,三曰仁,四曰勇,五曰严。非智不可以料敌应机,非信不可以训人率下,非仁不可以附众抚士,非勇不可以决谋合战,非严不可以服强齐众。王璞不错,五才兼具,可谓年少有为!”

初听开场几句王璞并未在意,以为赵雍又是掉了书袋子,或是又想借机敲打人,谁知七扯八扯说到了自己身上,评价还不低。他一阵错愕,一口菜便更在喉间极为狼狈。避席咳嗽几声,连忙请罪,“末将粗鄙,不堪此等赞誉,实在惭愧!”

赵雍这番话没头没脑,让人不明其意。郝伯冉心存笼络之心,自然不甘人后,潇洒的摆摆手,“王堡主无需妄自菲薄,你的事迹会州一地早已传为佳话。不过说来也是奇怪,过往几十年,西军领兵大将多出自大小将门,显赫的如清涧种家、麟府折家、三原姚家,稍逊一筹的也有成纪刘家、安定张家和新秦杨家。而韩都监、王堡主、翟城主三位悍将,却是都从卒伍当中拼杀出来,看来韩非子这句‘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将必发于卒伍’的断语确有几分道理!我会州一地,虽处荒僻之所,却是地灵人杰,假以时日,必然闻达于天下!诸位满饮此杯,为吾皇贺、为会州贺!”

郝伯冉一席话把韩靖三人全都扫了进去,示好之意分外明显。几个武人也不能无动于衷,纷纷回敬几杯,把场面引向高潮。

赵雍轻轻放下酒杯,再度看向王璞,“王璞允文允武,可有表字?”

“表字?”那是个甚,王璞连连摇头。

韩靖一旁起哄,“知州大人是文曲星转世,便请大人赐字!”

“嗯!”赵雍捻须思索,口中念念有词,“王璞,王璞。璞,蕴玉之石也。其外表质朴,腹有锦绣,稍加琢磨,可成大器。便叫‘良才’如何?”

“良才常有,而伯乐不常有。知州大人慧眼识珠,今日之事,必会引为佳话。”郝伯冉这一记马屁正好撩到赵雍痒处,赵雍哈哈大笑,众人一听也纷纷附和称是。

酒足饭饱宾主尽兴之后,三人打马出城。

路上翟世成嘀咕了一句,“赵知州与这郝知县往日针锋相对,现在却好得蜜里调油,真是日了鬼!”

“不过是些场面人说的场面话罢了,逢场作戏之举无需当真,回去之后再细说!”

堡城之中,裘震、牛泽、徐庆等人的任职文书早已下来,这些都是战后商定上报的事项,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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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经略司批复允准。然而堡中一战建功,面临着大发展和大变动,都头以下尚未调整到位,这些事情便暂未公之于众。不过,随着三位头领职司定下,后续事宜都要有个说法。

堡衙当中早已济济一堂,就等着三人就位。

韩靖坐于大堂正位,王璞、翟世成分坐左右。有宋一朝武人授官极难,眼见韩靖手中那一叠告身,一众人等当即明白过来,顿时心痒难耐。

“瞧你们那副抓耳挠腮的做派,整个没见过世面的拙鸟。不过当面捶了西夏人一顿罢了,这才哪儿到哪儿,都给俺稳住了,好事情还在后头!”

韩靖喝了口茶水,拿起任职文书,便开始宣读,“一个个都把耳朵竖起来。裘震,由都头升任堡城监押,官阶迁承信郎,为王兄弟副贰。”

裘震连忙接过告身,从无品阶尉勇一步得授官身,算是有了质的飞跃,笑得见牙不见眼,只差来一句感谢上官栽培。不过,他原本资历就老,加入怀戎堡后从指挥降到都头,一直勤勤恳恳,练兵也有实效,对西夏作战中带着枪阵杀得西夏骑兵节节后撤,斩获颇多,这次升迁也算是对他的肯定。

韩靖故意放慢了节奏,再度端起茶杯喝起茶来,余光扫过四周,却见牛二几人几乎坐不住了,就差把脖子伸到面前来,当即咳了一声,“牛二,由都头升任指挥使,官阶迁承信郎!”

牛二如弹簧般跳起,火急火燎的就要去接告身。

韩靖“啪”的一声把他的手拍落,“都是一营指挥了,还是如此毛躁,稳当点,是你的谁也抢不去!”

牛二忙不迭的答应,“哎!哎!三哥教训的是!”随即昂首挺胸转身回去,似乎走路都会带风。

韩靖摇摇头继续往下念,“徐庆升任指挥使,官阶迁承信郎!王世鹏升任指挥使,官阶迁承信郎!何铸为马军指挥使、李正为指挥副使,官阶迁承信郎!秀才升任营田使......”

“好了,告身也领完了,庆贺之事留待晚上,现在咱们说说正事!”韩靖脸色严肃下来,“经略司行文,俺任会州都监,王兄弟坐镇怀戎堡,世成知会川城。席相公令我等招齐兵额,粮饷由他拨付,这是一个壮大自身的好机会。

怀戎堡两个指挥,会川城两个指挥,州城两个指挥,吴当彦那点人算是郝知县的禁脔,咱们不去染指,能直接掌控的就有五个指挥两千人,还有正川堡和新泉寨作为外围。

当然,经略司的粮饷也不是这么好拿的,席经略该是存了让咱们抵御金人的心思,已经入秋了,金人今年还来不来谁也不知道,比照往年,入寇的可能很大,咱们要做好金人南下的准备。

前番两场大战伤亡不小,一千正兵剩下不到七百,伤兵营还有几十个可以归队,在籍弓手伤亡更大,剩下的事便是以这几百人为骨干,把两千多人的架子搭起来,还要快速形成战力。至于如何做,听王兄弟与你们细说!”

众多眼光再度聚到王璞身上,他神色淡然不慌不忙,显然对于此事早有腹稿。

“如何练兵现在大家都有数,我不多说。当下最为重要的便是这几百人的分拆问题。五个指挥中有一个骑兵指挥,骑战又是咱们的弱项,两都骑兵便不做分拆。这两都是现有兵力中保存最为完整的力量,何铸和李正二位负责抓好骑兵人员招募和训练,驻地水泉堡,那边地势开阔方便练兵。

对于骑兵之事我多说两句。骑兵是聚散之兵,高度灵活机动,不能完全像步卒一样结阵打呆仗,你们二人要多费心,针对女真人的作战特点,从战术到装备、训练,集思广益拿出一个可行的办法出来,把骑兵战力提上去,战时要作为拳头使用。”

两人连忙起身领命。王璞示意两人坐下,继续往下讲,“剩余四百多步卒一分为四,牛二兄弟领一百人随三哥上任,组建州城指挥;世成大哥带着徐庆和王世鹏,领二百人去会川;正川堡和新泉寨给他们五十人,若是这两处太过不堪,就得把人撤回来,这件事三哥提前给人说明白;其余人留在怀戎堡。剩下的便是锋刃的六十多人。”

说到此处一干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里面表现出众的不少,可以从中挑出一些充实各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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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职队将或是都头。我的想法,罗裕带十人去州城,江峰和余志鹏各带十人去会川,剩下的人由许胜舟统领。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要。”

“不行不行!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口钉,话已出口,岂能再收回去!”牛二第一个跳了起来,“罗裕便跟俺走,少不了你一个都头!”

“就是!王兄弟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了,岂有不接着的道理,哈哈哈哈......”翟世成那带着刀疤的脸也笑得上下耸动,极为骇人。

“几下一分还有三十多人,不如王兄弟再送几个?”

“行了啊,该知足了!”韩靖敲敲案几,示意王璞继续。

“人说完了,剩下就是战马的事。战马接近两千匹,骑兵指挥分配一千一百匹,锋刃预留两百匹......”

“哦,这是有大动作?”

“人都被你们拐带完了,自然要再训一批。都别打岔,先听我说完。剩下的马四个指挥均分,每个指挥组建一个骑兵都,方便独立作战,一同出战时骑兵统一使用。若是做不到一人双马,暂时以驮马代替。这些便是军伍组建之事。”

说完这些,王璞喝了口茶润润嗓子,“最后说点题外话。这次咱们营伍扩大了,但核心力量一分再分,要想短时间内恢复战力只怕不易。边地纵然民风彪悍,但上过阵的与没上过阵的,见过血的与没见过血的,都有天壤之别。若是女真人再度南下,咱们仓促之间被点去御敌,那是要吃大亏的。

女真人今年四月间回的北地,若真的存有南下之意,秋高马肥便是用兵之时,即便晚些,入冬后也该有动作了。而从邸报来看,我认为南下可能性极高!”

韩靖偏头看来,“王兄弟可有佐证?”

“有!完颜宗翰携二帝及皇室北返后,立张邦昌为伪帝,其用意自然是彻底覆灭正统,立个傀儡替他统辖中原百姓,时机成熟他们便顺手把中原收归囊中。可新帝五月即位,女真人的盘算落空了,这可是赤裸裸的打脸,换成你会怎么做?”

“自然是再杀一遍!”

“对!趁你立足未稳之际斩草除根,这才是本小利大的做法。而且女真人并不畏战,他们掌控着天下大势,心中不爽当然可以随时发作出来,所以我认为短时间内南下的可能极大!”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

“所以,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每个人都要有紧迫感,脑子里的弦要绷紧了!”

“三哥说得对!”王璞接过话来,“以前有西夏军队一旁压着,还能聚起一口气。大战过后,不少人有了松懈的迹象,这种苗头很不好!而且女真人离得远,我们很多人还不清楚,他们才是真正可怕的敌人。另外,我们当中还有一种观点,认为轻松打败了西夏人,老子已经天下无敌了。”

说到此处,王璞拍了桌子,“夜郎自大,取死之道!女真人的战力怎么样,之前我们有过惨痛的教训,别人哪次不是以少胜多横扫天下的?要是还有人抱着这种盲目乐观的想法,不仅害己更是害人!我们要冷静分析女真人的缺点和长处,正视自己的问题和短板,从中找出制胜的办法,迎头赶上,这才是生存之道!

现在时间不多了,半个月内,各指挥要把兵员招齐,三哥是都监,平西寨、定西城那些地方不妨也可以去试试,把握一个原则,宁缺毋滥。不过咱们现在声名在外,想必此事问题不大。剩下的事,把咱们的规矩落实下去,把所有的老卒发动起来,往死里训练。

事情很难,但咱们除了胜利已经无路可去!我就说这么多。”

翌日下午,韩靖打点好行装,带着家人和百多麾下离开怀戎堡,城中闻讯赶来送行的百姓不少。

王璞把韩靖的大儿子扶上马背,再把老二韩文煋抱上马车,这才腾出手来与韩靖叙话。

“知州大人已经等得望眼欲穿,三哥上任之后,好生聆听教诲,也要注意打熬好身体,有空下来检查指导工作!”

韩靖苦着一张脸,虽然官职升了,却要离开老巢直面知州,心中简直五味杂陈,“你们这群泼才不讲义气,不光图谋俺的位置,还想等着看俺笑话。都给俺等着,俺还会回来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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