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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时,不论甘泉宫如何的一枝独秀,玉楼金阙,尤海是一点赏看的心思也无的,他此来一是为看望黛黛,二则是亲自过问此次落胎事件的始末,这个孩子虽是不被他们所期待的,可是私心里他也是希望这孩子能保住的,故此自黛黛有孕以来,他动用关系,暗中亲自部署了甘泉宫,自以为黛黛周边都被换成了自己人,没成想,结果还是徒劳。
尤海且把心疼放在一边,面色淡淡的行着,心里却已重新开始估量后宫这些女人的能耐,深觉黛黛已陷危机四伏的境地,盘算着宁可错杀不可辜妄,黛黛近身伺候的那些人,除却那四个世仆之女外,其余人等都要陆续清洗掉。
他这边打着自己的算盘,那边厢走在前头的姬烨也在盘算,眼角余光睨着身后貌似对他毕恭毕敬的兵部尚书,心里开始揣测这老狐狸所想,尤氏护短已是天下皆知,此事他理亏,待会儿尤黛黛若见了自家伯父,哭诉撒娇一番,又不知这老狐狸要为尤黛黛做到何等境地,少不得他要处置几个平时跟尤黛黛为敌的低阶嫔妾安抚之。
想到此,他待尤海越发礼遇,态度谦和。
尤海也不是狂妄自大的臣子,来自小皇帝的退让他自是领情,遂即也展开笑颜,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和着,一路行来,这对伯翁婿处的倒是如温风罩面,旁人观之无不觉和谐美好。
甘泉宫内,宫婢各司其职,寝房中,邢国夫人麻了腿,秋韵心细如发,遂悄声道:“夫人,主子娘娘已沉睡,您尽可将娘娘放下的。”
邢国夫人微微动了下双腿,摇了摇头悄声道:“不用,就这么着吧,我一动怕扰醒了她。”
感受着腰间侄女双臂有力的紧抱,邢国夫人轻抚她的脸,瞧着她依赖亲昵的神态,那心早软如棉,腿麻了又如何,入宫不便,十天半个月才亲近这一次,麻了便麻了又不是瘸了。
“喏。”秋韵是个谨言慎行的人,她自不会说什么“我们主子娘娘有您的疼爱是三生有幸”这样的傻话,于她自己是想卖个好,可听在邢国夫人耳朵里就成了挑拨离间,论亲疏自然是两位主子亲,她不过是个丫头,那话却轮不到她来说。
邢国夫人瞅了秋韵一眼,点了点头,“你很好。”
三个字足矣。
便在此时,冬藏悄声细步的走了进来,禀告了圣上驾临的消息,外间伺候的宫女都已跪迎,此番是临幸自己的女人,并不像上朝似的,他一来,便要宦官高声宣扬。
邢国夫人乃是世家名门女,容貌修养俱佳,礼数周到,尤氏越是权盛,她越是不能给那小皇帝他们尤氏目中无人之感,遂即果断的拍醒青黛,扯她下榻,严厉道:“圣驾临幸,起来跪迎,礼不可废。”
“哦哦。”惺忪的大妖是最好拐骗的,意识混沌,让干嘛就干嘛。就这一点倒是和尤黛黛如出一辙,都是骄纵的性情,却无起床气,相反的,就这时候是最萌的,惹人逗弄。
邢国夫人被萌的小心肝颤了几颤,拍了拍侄女的狗头,闻听珠帘一动,便俯首道:“恭迎圣上,圣上万福金安。”
“夫人快请起,此处并无外人,无需多礼。”姬烨温和道。遂,亲自将黛黛扶了起来,龙目潋滟含情,举止怜爱,不知内情者瞧了定会以为他深爱她。
“礼不可废。”邢国夫人在心里冷哼,面上不动声色,起身站到了自家夫君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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